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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江湖夜鱼

    我们为了这夜晚的雨,这江边的风干了一杯,一杯一杯复一杯,明朝有意抱琴来。江湖饭局,吃的不是饭,而是窗外的雨水,与一艘破船的漂泊。

    小宽2013.08.08

      野夫对重庆比我熟。我们一起从成都坐火车到了重庆,他刚刚做完一个讲座,讲述自己的童年往事、监狱生涯以及寥落中年,除了是一个文字上乘的写作者,野夫也是一个口才一流的演讲者,我坐在人群里,几度落泪,也几度欢笑。他也是一个江湖酒徒,不管身在何处,几个电话总能拉来一群仙风道骨的人相逢一笑,所有故事都在酒杯里浸泡,以致虚无,以致浩瀚。

      野夫是为了去解放碑的一家书店签售他的随笔集《乡关何处》在重庆。我们有一些共同的朋友,都是乡野畸零,分散在这个诡异的山城,昼伏夜出,身上或有仙气,或有鬼气,继承了巴国“巫”的传统,早年间以诗歌续命,后来各有营生。这群人凑成一个饭桌,堪称“血泡饭”。

      饭桌上奇绝人士不可少,其中之一是宋炜。宋炜早年间写诗,与所有诗人不同,他和他的哥哥宋渠永远都是共同署名,写的诗清澈古朴,诸如《戊辰秋与柴氏在房山书院度日有旬,得诗十首》之类,同辈诗人往往成就大名,这二位似乎被历史有意遮蔽,不是对当代诗歌史熟稔的人,几乎不知道他。

      宋炜也是美食家,他曾经一度发达,腰缠万贯,做了一本杂志《中国美食地理》,前两年终于经营不善而夭折。在很久之前,我就听说过宋炜许多酒桌上的逸闻:他酒后脏话连篇,经常骂跑了在座的姑娘,也经常酒后率性,站在桌子上脱掉裤子;在酒桌上永远滔滔不绝,从奇门遁甲到五行八卦,从江湖野史到天文地理,他的阅读量之大,远非我所想象。如今这个放浪诗人性情稍变,喝酒点到为止,至少我跟他喝过那么多次酒,也没有看到他的魏晋之风。

      为了招待我们,宋炜总得找点特别的。他知道这些人对排场环境不讲究,于是他把我们带到一艘船上。

      重庆的黄昏漫长且阴霾,下着一点小雨,江边的阴冷可以穿透寒衣。这艘船在朝天门码头,对面就是一片繁华,我们沿着江岸的小路顺阶而下,路边都是顽强生长的植物,在雨水的浸染下湿漉漉。船不是豪华轮渡,只是一艘寻常拉沙子的铁皮船,老旧不堪,像是盘旋在江边的老怪物。船老大是个老船工,平时吃住都在船上,这里平时不营业,只是朋友提前打了电话,带着朋友们来吃。

      宋炜提前给船老大打了电话,叫他备好江鱼,野生的江鱼即便在长江里也是新鲜物,我看铁盆里有黄辣丁、江团、岩鲤……我们坐在生锈的船舷旁边,暮色浓重,外面灯火一片辉煌,隐隐能听到城市喧嚣和声声汽笛。老船工在灶间做鱼,我们闻着香味聊着往事。

      野夫是湖北人,具体说是迹近穷壤的鄂西南边地,一个土苗汉侗杂居的小镇。原乡民在遥远的古代,大抵曾经被唤作“武陵源中人”。所有的乡愁在此刻被放大。而宋炜久居重庆,他泛泛而谈散落在这个山城角落里的吃食,土湾的坡下烤全羊与坡上鳝段,化龙桥的杨氏砂锅与梁山鸡,肚子鸡,华村的三妹卤肥肠,李子坝的残疾人鸽子汤……

      在这个空当,鱼已经做好,没有精致的餐具,而是一铁盆一铁盆地端上来,也没有额外的凉菜或者青菜,都是鱼。这如同杨过的玄铁重剑,没有招式,只能听见一盆一盆的钝响。

      滋味可以想象,绝顶鲜美。宋炜说这其中关键在于泡菜,就在船上的角落里摆放。即便是香辣滋味,也能吃得到泡菜的清爽。我们为了鱼干了一杯,为了长江干了一杯,为了江水的混浊干了一杯,为了青春往事干了一杯,为了这夜晚的雨,这江边的风干了一杯,一杯一杯复一杯,明朝有意抱琴来。

      江湖饭局,吃的不是饭,而是窗外的雨水,与一艘破船的漂泊。野夫曾经写过一篇文章《江上的母亲》,感动了许多人,我们在江上,把酒洒落在江水里,江水迷蒙而翻腾,似乎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。

      喝得有点醉了,我从未想过找出宋炜早年的诗来下酒,现在可以找几句,当成下酒菜。

      “如今时光倒转,他们多数已有功名

      我还是这样起身迎客

      听他们讲述惊天动地的事迹

      大伙纳头相拜,击掌高歌

      灯火通宵达旦

      天明时我送走他们,大风又起

      我心里已经一片安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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